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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谢小意所在的角度,只能看见卫凌霄那棱角分明的下颚线。
沉默了片刻。
谢小意问:“为什么会觉得在做梦?”
卫凌霄没有任何诉苦的意思,只是慢慢地说、平淡地说:“这么多年,我做了很多场梦……”
有的是心魔入体,幻化成谢小意的模样,来诱-惑他入魔;有的是深夜梦回,沉溺于甜水镇的那段时光;印象最为深刻的,还是在秘境中的那一场幻境,所有的美好都如同梦幻空花,一触就破。
所以在真相出现的时候,卫凌霄根本没有任何情绪产生,他的第一反应就是,这又是一场梦。
太过于美好了,美好到不敢去细想。
卫凌霄修真多年,从少年时期开始,日子便是平淡如水,到了后来,端坐于云浮山上,无情无爱、无欲无求。
于是,那一段甜,就格外的明显。
足以让他回味百年。
谢小意听着这话,不免百感交集,不知如何是好。
说起来,两人之间的感情是卫凌霄更深一些。当年他突遇危机,只犹豫了一瞬,就决定假死脱身而去,后来回来见到夫君的坟茔,不过伤心了一段时间就丢了开来。
他生性豁达。
有就有,没有也不强求,只是有些遗憾罢了,后来说为夫君守孝,也只是没遇到更好的。如果有更好的,他是不介意光二婚的。
没想到卫凌霄竟然能执念成心魔。
谢小意开始怀疑:难道我真的有这么好吗?
人总是会美化回忆的。
他“死”了这么久,说不定在卫凌霄的心里,他完美得一点瑕疵都没有。
可谢小意心里清楚自己是什么逼样,当年甜水镇上,两人相处了不过两三年,基本都是装得。等日子久了,人设崩塌了,说不定凌霄君都会怀疑自己瞎了眼睛。
谢小意:“……”
想到这样的画面,谢小意默默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床榻太狭窄了。
谢小意这么一滚,差点滚了下去。
卫凌霄按住了他的肩膀,止住了他的下坠之势。
谢小意觉得被碰到的地方有些灼热,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就在这时,隔壁传来了凄厉的一声:“救命——”
谢小意顿时来了精神,推了卫凌霄一把:“快去救人!”
卫凌霄答非所问:“你为什么要躲?”
谢小意:“……”
有点复杂。
就是谢小意觉得,如果是书生卫临对他这么深情,他觉得没问题。可当书生卫临变成了凌霄君,谢小意就感觉这深情,他有点……受之有愧。
谢小意不知道,凌霄君的深情对着的是现在的他,还是加了滤镜美颜的他。
总结下来就是: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,先去救人!
其实谢小意对沈白荼的死活并不在意,但是为了转移话题,只好催促着卫凌霄起来。
等磨蹭了一番,他们来到隔壁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空空如也的房间。
沈白荼不见了。
生不见人、死不见尸。
客栈的房间不大,一走进去便一览无余。谢小意走了两圈,连点痕迹都没找到。
卫凌霄来到了床榻前,看着大开了窗户,开口:“是魔族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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