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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1dquo;死了吗?”马什问道,突然担心那颗砸烂的脑袋会自动拼合,那具苍白的尸体会站起来向他们微笑。
&1dquo;还没见过死得更彻底的东西呢。”长毛迈克尔说。
&1dquo;要确定,”阿布纳·马什下令,&1dquo;该死的,要绝对确定。”
长毛迈克尔邓恩缓慢而夸张地耸耸肩,然后举起血淋淋的铁棍,再次去向枕头上那颗脑袋。他打了第二下,第三下,第四下。等到结束之后,那东西已经很难再称为一颗脑袋了。长毛迈克尔·邓恩是个极为强壮的人。
火柴烧着了马什的手指。他把它吹熄。&1dquo;我们走吧。”
&1dquo;我们拿他怎么办?”长毛迈克尔问。
马什拉开舱房的门。阳光和河水在他眼前,像解脱,像祝福。
&1dquo;把他留在这儿。”他说,&1dquo;等到天黑、黄昏的时候,我们把他丢进河里去。”
大副跟随马什走出来,马什锁上背后的门。他感到反胃。他魁梧粗壮的身躯靠在锅炉甲板的栏杆上,努力不让自己呕吐出来。无论对付的是不是吸血怪物,他们对丹蒙·朱利安所做的事真是惨不忍睹。
&1dquo;要我扶你吗,船长?”
&1dquo;不。”马什说。他勉强挺直身子。天气已变得报热,灼人的太阳照耀着河水,犹如天神在复仇。马什汗流浃背。&1dquo;我没睡多少觉。”他说,挤出一个笑容。”事实上是完全没睡,刚才做的事也有些消耗体力。”
长毛迈克尔耸耸肩。这件事对他来说似乎并非难以承受。&1dquo;去睡吧。”他说。
&1dquo;不,”马什说,&1dquo;不行。我们得去见乔希,把我们做的事情告诉他。他必须知道,这样他才能做好准备,好处置其余的人。”
突然间,阿布纳·马什心里有些拿不准了,不知乔希·约克对族人遭到如此残酷的谋杀会作何反应。经过昨天那一夜,他无法想象乔希会为此困扰,但他不能肯定——他并不是真正了解这些夜晚的子民,还有他们的想法。况且,就算朱利安是个杀婴凶手、吸血怪物,其余那些人干过的事也好不到哪里去,连乔希都不例外,再说丹蒙·朱利安已经成了乔希的血族主宰,成了吸血鬼之王,虽说是个乔希无比憎恨的国王,难道他没有义务采取某些行动?
阿布纳·马什想起了乔希那种冰冷逼人的怒气,现自己并不怎么急着赶到最高甲板舱的船长舱房去。尤其是现在。如果乔希被吵醒,一定会特别凶暴。
&1dquo;我想我可以等等,”马什现自已这样说着,&1dquo;先睡一会儿好了。”
长毛迈克尔点点头。
&1dquo;但我还是要尽快通知乔希。”马什舔舔自己砂纸般干燥的嘴唇,&1dquo;你去告诉杰弗斯,跟他说事情是怎么解决的。你们中的一个要在日落之前来找我。一定要在日落之前,听见没有?至少让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去和乔希谈。我会叫醒他,把事情告诉他。然后,等到天黑,他会知道该怎么处理其他那些夜晚子民。至于你,你派一个小弟盯紧索尔·比利,我们也得料理他。”
长毛迈克尔微微一笑,&1dquo;让这条河来料理他。”
&1dquo;也许吧,”马什说道,&1dquo;也许。现在我去休息,一定要在天黑前叫醒我。不能让我睡到天黑,懂吗?”
&1dquo;是。”
第十九章
密西西比河。菲佛之梦号船上,1857年8月
急促而持续不断的敲门声,终于将阿布纳·马什从深沉无梦的睡眠中唤醒。他歪歪倒倒地翻身坐起。
&1dquo;等一下!”他大喊道,跌跌撞撞地走向冼脸盆,像一头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赤裸巨熊。
等往脸上拍了些水后,他这才回想起一切。
&1dquo;天杀的,都下地狱去吧!”他气愤地骂道。瞪着聚集在昏暗小舱房各个角落的阴影。窗外的天空晦暗紫。
&1dquo;天杀的!”他又说了—遍,然后套上一条干净裤子,大步走向房门,猛地一拉。
&1dquo;让我睡这么久,他妈的什么意思?”马什对乔纳森·杰弗斯吼道,&1dquo;我要长毛迈克尔在日落前一小时叫醒我的,真该死。”
&1dquo;现在是日落前一小时。”杰弗斯说,&1dquo;云很厚,所以天才这么黑。奥尔布赖特先生说又有一场大雷雨要来了。”事务员踱入马什的舱房,关上背后的门。
&1dquo;我带了这个给你,”他说着杷一根胡桃木拐杖递过去,&1dquo;在主舱找到的,船长。”
马什接过拐杖,顿时一阵欣慰。&1dquo;昨晚我把它弄丢了,”他说,&1dquo;当时有点心不在焉。”他把拐杖搁在墙边,再次向窗外瞥了一眼,皱起眉头。
遥远的河面上,西面整条水平线覆盖着一团险恶的乌云,正朝他们的方向移动,仿佛一堵即将崩塌在他们头顶上的黑暗巨墙。夕阳不见踪影。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情形。
&1dquo;我还是赶快去见乔希。”他一面说,一面抓起一件衬衫,开始穿衣服。
杰弗斯拄着藏剑手杖。&1dquo;要我跟你—道去吗?”他问。
&1dquo;我应该单独和乔希谈。”马什说着,一只眼打量着镜子,调鉴自己的领带。&1dquo;不过我实在不喜欢这样。要不,你一块儿去吧,在外头等。或许乔希会叫你进去,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做。”另一个没说出口的理由是,马什希望事务员能待在附近。说不定马什会自己把事务员叫进去——假如乔希·约克对丹蒙·朱利安的死讯没有表现出友好态度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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