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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有你,不怕被忘却。--谢明欢
如果可以在黑夜中不要醒来,那么是不是那一双牢牢牵着的手就不会再轻易撒开。如果可以将过去的一切都忘记,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过的更加洒脱一点,痛苦也便少一点,如果可以让时光倒退,倒退到我们初遇的时候,你没有伸出手握住我的,我没有贪恋那哪怕一点点的温暖而伸出手,或者我们现在也不会走到了现在的位置,进退两难。
当我勉力睁开眼睛的时候,视线里只有一片黑暗,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,就好像从前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光一样,在黑暗中摸索,独自一人。可心里却觉得不对劲,似乎这样的黑,黑的太过纯粹。
我能感觉到自己身处的环境,委实很安静,安静到我甚至能清楚的听到人呼吸的声音,那熟悉的呼吸,就好像一团细细的线将我周身缠绕,直到脑袋忽然针刺一样的作疼的时候,我才终于忍不住轻声低吟出声来。
“疼……好疼……”我听见自己微弱的声音出沙哑的声音,有些唬人,便也是这沙哑的声音让我忽然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躺在了这里。我是倒在要去自己婚礼路上的,那时候我见到了他,他眼里的痛苦和挣扎,后悔和心疼深深的刺伤了我,我本想后悔的脚步,却终忍不住迈向他,不顾一切的迈向他。
可最后,我却没能如愿,没能走向那个自己曾经期待了许久的礼堂,没能成为某个男人的妻子,然后和他幸福一辈子。我和他之间明明只差了几步,却好像隔了很远。
“谢明欢,你醒了?”耳畔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,他的声音急促,听的出来见我终于醒来很是激动。唔,也是,我醒来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吧。负罪感这样的东西,谁也不愿背负。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谢明欢,你终于,真的终于醒了。”
“你是谁”我听见自己用淡漠的声音问道,然后半晌却再没有听到那个声音激动的男人有下一步的动作,他好像整个人怔在了当场。“你是谁?霍泽呢?霍泽在哪里?”我出声,伸出手乱摸一通,在碰触到他的手臂的时候,下意识地缩了回来。
而后,又是一片静谧,我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片黑暗。我好像明白了什么,我的眼睛怕是再一次地看不见了。我不知道旁人知道自己眼睛失明时是怎样的反应,可我知道自己必然是最不正常的那一个。许是曾经也曾看不见这个世界过,许是自己潜意识里是习惯这种在黑暗中摸索的日子的,是以,能够不用面对他,对我来说,也许并不是坏事。
什么是好,什么是坏呢?在这个世界上,本就没有好和坏的绝对之分,就好像没有对错之分一样,既然没办法理清楚的东西,不如趁这个最好的时机,了断的个干净。我若能从来没有认识过一个叫6爵的男人,该多好。
“谢明欢,你的眼睛怎么了?你……”男人的声音开始颤抖,他的步子向后倒退了两步,嗯,只有两步,因为我清楚地听见了鞋底摩擦过地面的声音,低沉。“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这样……谢明欢,你看着我,你看着我,难道你的眼睛又……”
又看不见了?我在心底暗暗苦笑着,是啊,可不是呢,又看不见了。三年前在小镇里,却是因为一场三天三夜的高烧,严重的炎症造成了视网膜炎症,那时候即便什么都看不到,但至少还是有少许的光感的,可这一次……却是全然看不见了。
看不见了也好,至少现在,我不用面对眼前这个男人或者痛苦的神情。很多事情,只要不面对,就不会觉得难。我们总是无法让自己置身之外,很大程度都是因为我们看见的太多,听见的太多,所以放不下的东西也太多太多。
“不会的,怎么可能,不会的……”男人不敢置信的声音不断低声喃喃着,而后我听见鞋子用力扭转方向,向外跑去的声音。病房里又恢复了一片平静,我知道,这样的平静却是暂时的,很快就会有一群人冲进来。
我向后缓缓靠去,头还在隐隐做疼,胸口的位置也在泛着疼,整个人好像散架了一样,没有半点力气。我蓦地想起自己是被一辆来不及刹车的大货车撞倒的,最后合上眼的时候,刻进脑海中最深刻的是6祖宗那震惊着流下眼泪的画面。
果然,不过五分钟不到的时间,病房门被推开,走进了好些人,他们对我而言都是陌生人,只有一个人,只要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,因为看不见而有些慌乱的心就能安定下来。从前是,现在亦然。
“医生,她,她到底怎么会这样,不是说手术很成功么?怎么会看不见了?”他担心着急的声音仿佛就在我耳边,他的手从再度走进来之后就一直握着我的。我贪恋这样的温度,即便被医生翻弄着检查,也偷偷没有马上甩开那双曾经带给我温暖的手。
“6先生,你先不要着急,我曾说过,谢小姐的车祸还是比较严重的,能活下来已经是幸运的事情了,她的肺部,受损较为严重,其次就是脑子,特别是现在,她的脑子中还有一些细小,且位置微妙的血块,我们不敢轻易清除。我刚检查了下,视网膜有些受损,具体还需要再做一些详细的检查才能定论。谢小姐,你除了眼睛看不见之外,还有哪里不舒服么?”医生问我。
我想了想,忽然抬起被他一把抓住的手,狠心用力甩开,然后轻声费力地说道“没有了,除了这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一直出现在我面前,让我觉得不方便以外,其他都挺好。”
一时间病房内又安静了下来,只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小姑娘声音有点胆怯地响起,她说“谢小姐,这位6先生说是你的丈夫,难道你不记得了吗?”
“丈夫?”我冷笑起来,这一笑让我胸口越抽疼起来,我说“我没有失忆,我也清楚的记得自己没有结婚。6先生?什么6先生,我根本不认识什么6先生。护士小姐,能麻烦你让霍泽来一趟么?我在医院里,他没有道理不来看我的。”
“霍泽?”他说,声音低沉,好像受伤的小兽“谢明欢,你现在是要告诉我,你不记得我了是么?你的世界里又只有一个霍泽了,对不对?!谢明欢,你是故意的吧,你根本就是故意的!”男人越的激动,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,用力的摇晃着我起来,一旁的医生和护士甚至连阻拦都阻挡不下。
我任由着他用力的泄,周身好像全部细胞都在做疼我依旧没有吭声。
许是见我半天没有半点反应,他的动作越的小了起来,最后颓丧地一把放开了我。他在笑,可明明是笑,我却听出了哭的味道,他说“这是老天给我的报应么?谢明欢,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忘记的。你不记得6爵,难道也不记得6子了么?三年前,小镇上你邂逅的那个男人,那个说会给你当眼睛一辈子的男人,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。”
我别过头,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,淡然地对着医生说道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是谁。医生,麻烦你请这位先生出去,我头有点疼。”
“6先生,谢小姐这样的情况应该都是脑中的血块没有清除干净的结果,过段时间,我们观察下,应该……”
“什么叫应该,什么叫过段时间。你们到底是什么医生?!她,现在她,已经看不见了,甚至还忘记了我。哈哈哈,她谁都记得,却惟独忘记了我……”而后一阵脚步杂乱的声音,病房里再度恢复了平静,只余下了一个小护士正在帮我换吊瓶,她说“谢小姐,你先生是真的很担心你,你昏迷的这五天,他几乎就没有离开过。我们都说,谢小姐能嫁给这样的男人,真是好福气。可谁知道,你……哎,这算什么事。”
“他,一直都在?”我喃喃问。
“可不是,睡觉就趴在你的床头,每天就这么盯着你。明明医生说你清醒过来也需要三五天的时间,可他却一个劲的着急,我们主任都快要被6先生催的不行了,这几天连巡房都多了几轮。”小护士唧唧咋咋地说着,忽然她狐疑地盯着我瞧了又瞧,她说“谢小姐,你既然都已经不记得6先生了,为什么还要问这些?”
我捏了捏被子,淡淡一笑说道“哦,只是好奇,一醒来就有一个自称是我丈夫的男人守在身边的感觉,有点奇怪罢了。对了,能帮我联系霍泽吗?我想他了……”
“霍先生?”小护士一脸好奇地问道“霍先生每天也会来医院的,谢小姐,难不成6先生不是你丈夫,这个霍先生才是?”
霍泽……我笑着摇头“他不是我丈夫,他是我姐夫,我最亲最亲的亲人。”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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