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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王昊阳、张润之和张武在郭有才的引领下,一口气走了5个瘦马家,今天倒没有什么意外,他们带回了19个女孩子。
郭有才轻松赚了一大笔佣金,对王昊阳一行人只差没供起来,王昊阳也有意和他处好关系,因此你来我往聊得不亦乐乎,临分别时两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,那郭有才还拍着胸脯说在杨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他。
当隽娘看到他们带着19个女孩回来时,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。程韵当时给到的要求是至少要买到2o个以上工匠,眼前的19个加上昨天的5个已经够了,这次来扬城的目的总算初步达成。
今天她没跟着过去采买,不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想要偷懒,而是不太忍心在瘦马家那种地方见到那些瘦马们。
她一向不是心软之人,之前也经手过丫鬟小厮采买,但是瘦马的培养目的和过程都让同为女性的她觉得很不适,所以她就选择逃避一回,然后安慰自己这是年纪大了,看不得太多污糟的事。
隽娘没有意识到的是经过此遭,一颗小小的种子就这么埋进她心田,等待汲取到足够营养那一天,破土而出,进而长成苍天大树。
既然都采买够人了,培训也该列上日程了,只是之前程韵提到的教材用具和教员还没到,所以隽娘只好亲自上阵,打算先给她们来一次“培训动员”,免得一堆姑娘待在一起想东想西,影响后续的培训进度。
吃完晚膳后,所有人都集中到了被改为教室的大厅。隽娘站在前方正中间,其余汉城过来的的人分别站在隽娘两侧,其余买回来的姑娘们站在下面的桌椅边。
“此刻你们心中肯定有疑惑,为什么你们会来到这里?明明你们作为瘦马不具备优势,为什么偏偏我们会挑你们这些被挑剩下的?”
隽娘说完停顿了下,用锐利的眼神快扫视了一圈下面的姑娘们,如果此刻谁的脸上有不服之类的表情,这个人恐怕会被隽娘打上“不可录用”的标签。
毕竟有不服的话就代表那个人本身还是乐意做瘦马的,说不定还想凭借此身份一朝富贵,这会儿被隽娘说被挑剩下肯定不服。这样的人是不会安分守己当工匠的,此刻作出来另外找地方安置,总比进了印刷坊后再生出什么事端比较好。
好在,底下的姑娘大多脸上都是一片迷茫,没有其他特别的表情,隽娘见状这才接着说“不过,你们来这,也不是为了继续当瘦马或者直接服侍某个男人的,而是当工匠。”
此话一出,底下人出现了一些骚动,有些刚刚还一脸迷茫的姑娘先是震惊,接着期待,但明显期望值不敢太高,仿佛怕自己刚刚听到的只是南柯一梦,所以还保留着大部分悲观的理智。
不过也有大胆的姑娘混在人群中小声问“可是我们什么都不会……”
隽娘抬手,示意大家安静,接着说“我先介绍一下,我和旁边的几个人都来自汉城林家,此次过来扬城是为了林家新的印刷坊采买新的工匠。你们平常也有教员教书习字,多多少少也应该听说过崇古斋吧。崇古斋是江南一带有名的书商,名下有几十家书斋,还有印刷坊和造纸坊。这次之所以为新的印刷坊选择了你们这群人当工匠,是因为新的印刷工种需要识字的人,而你们刚刚好识字。不过你们放心,林家也知道你们从未有人当过工匠,甚至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,在正式上工前,林家会提供专业的培训,直到你们符合上工条件为止。虽然林家花了大价钱买了你们,你们的身契属于林家,但上工满半年后,表现达标的人之后每月都会月钱,而月钱多少跟外聘的工匠一样。最后,林家还承诺,你们做满5年后,林家会帮忙除贱籍,让你们恢复自由身。”
底下的女孩子听到最后那句“恢复自由身”后,纷纷双眼放光,和自己身旁认识不认识的姑娘对视,仿佛都在说“你听到了吗?我没听错吧。”
“你们没有听错,若在林家印刷坊做满5年,没有重大过错的,林家承诺到时会去官府给你们办理新的户籍,恢复自由身。”隽娘在此时又强调了一遍。
等到她这句话说完,有些情绪比较丰富的姑娘们此刻已经泣不成声了,其余还能控制情绪的此刻脸上也是充满着对于“自由”和美好未来的渴望。
其实一开始,隽娘是不同意程韵关于“除贱籍”的想法的,毕竟林家花了银子买来的人,跟普通丫鬟小厮一样月钱也就是了,5年后要是让这些人都恢复自由身,到时林家培养的特殊工匠说不定就拱手让人了。但是程韵有其霸道的一面,有些决定她不愿意解释也不接受反驳,所以今天隽娘还是在现场说了出来。
此刻,隽娘看着底下的一群十几二十几岁的姑娘不顾形象的又哭又笑,不知怎的心里有些酸,紧接着被一种澎湃热血代替,只听她最后来了句总结“从此,在林家的庇护下,你们不再是谁人都可践踏蹂躏的瘦马,而是凭借双手创造自由未来的工匠。”
许是被隽娘这句话的份量给镇住了,底下的女孩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,还是一边旁听的王念招最先反应过来,用力得拍起了双手,用稚嫩的嗓音大声喊了一声“好”,随之众人也纷纷鼓掌,加入了这场关于自由未来的提前庆贺狂欢。
等大家“狂欢”完,隽娘才轻声说了接下来的培训安排,由于教材工具和教员都还没到,大家正式培训前需要先自觉查漏补缺,把天启国的《说文解字》捡起来,剩下的就是好好吃饭,调养身体,争取在上工前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到最佳的状态,免得后面因为身体原因耽误了开工,她可是听程韵说过,等活字印刷坊正式投入使用后会非常忙碌,没有好的身体是吃不消的。
底下一众姑娘都一脸认真乖乖点头,再无刚开始的迷茫和麻木,隽娘见动员效果不错,便挥挥手让大家自由活动了。
接下来,相熟的姑娘三三两两往程家书房走去,里面有张润之从扬城崇古斋拿过来的一批《说文解字》,到后面大厅只剩下隽娘和王念招。
王念招看着众人都离开,才一脸忐忑得来到隽娘面前“嬷嬷,你可以帮我向我家人去信吗?他们要是收到我的消息,肯定会来找我的。”
说完生怕隽娘误会什么,又连忙解释道“我不会再逃了,只是想将消息传给我爹娘,如果到时他们能带着赎身银子过来赎我自然是好,如果没有的话,我也可以当工匠,别看我还小,但我很聪明的,《说文解字》我学过,都记得清清楚楚,而且我还会画画……”
隽娘听着王念招自顾自的保证,虽然很想帮她,但是自己也是做人手下的,前天解救她本就是事急从权,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就不得不先问下程韵那边了。
不过隽娘也没有敷衍王念招,直接跟她说明自己不能擅作主张,眼下情况还需要报汉城主家那边,等那边答复后再行事,王念招只得耐下心来等消息了。
谁知消息还没传出,莫姨娘却已经随着程韵准备的培训材料一起出扬城了,此刻,她刚刚踏上扬城的码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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