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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咳咳,我这身子早些年就败坏了。末世前就检查出是癌症晚期,那时候都没有活下去的希望,更何况是现在。去医院也是浪费物资,倒不如留下来给小安慢慢用。”安爷爷声音沧桑地说着,“活到这把年纪真得够了,现在就等着把小安交代好,好安心闭眼。你们都是好人,小安能遇到你们是他最大的福气,我也很放心把他交给你们。”谈及自己的生死,安爷爷并没有放在心上,好像那说得不是他似的。可每每谈到小安以后的安排,安爷爷都异常的认真,眼底的神光仿佛他就是一个无比健康的人。
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安的!”可能是安爷爷此时的神色太像记忆里的某个人,郑舒龄像穿越了时空般,不受控制地一口答应下来。等说完了,才反应过来,这里不是那里,这时也不是那时,不过心里却莫名的安定些。
在一起
“蓉蓉,你先回去吧,我想到基地里逛一圈。”回去的路上,郑舒龄心情有些低落,对着一旁同样有些压抑的廖蓉蓉说道。可能是女生真的比较感性,见不得这种场面。虽然答应了安爷爷的交代,可心里还是闷闷的,不知觉地想很多。人生最大的无奈,莫过于在还有牵挂的时候,就得知自己不久将远离人世。
“嗯,那我先回去了,你也记得早点回去,别太晚了!”廖蓉蓉并没有追问郑舒龄去哪里。之前在安爷爷那,郑舒龄的情绪就很激动,想到郑舒龄的身世,廖蓉蓉猜测郑舒龄可能是想起一些不好的往事。现在出去走走,吹吹风,冷静一下也好,不然闷在心里只会更难受。而且这种事也不适合直接问,只有她自己想通了,才能真正地走出来。
廖蓉蓉猜测得很准,郑舒龄的确是想起了很多往事。不过不是廖蓉蓉以为的那个原主的往事,而是她自己前世所经历的事。一幕一幕,每次都想彻底地忘记,可总是在看到类似的场景时,不受控制得想起,觉得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天。
原主的幼年也很凄惨,可对于郑舒龄而言,这一切仅是记忆中的一个片段。就像看了一场苦情戏,会同情、会怜悯,可却没有足够的体会与伤感。而她自己的经历,虽没有原主那么凄惨,可却是她一秒一秒、一分一分地走过来的。每一个片段都是她自己亲身经历、亲身感悟的,不仅仅是记忆那么简单。
小时候,和大多数人一样她是幸福的,像个公主一样活在父母创造的童话世界里。虽然不够富裕,可想要的、想买的,都有父母在一旁悄悄地准备着。可从什么时候,这种平淡的幸福突然就没了呢。父亲病逝、母亲车祸,一切的灾难像是约定好了一样,接踵而来。打得她措手不及,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,就陷入不断下陷的深坑里。那时的她不仅天空是灰暗的,就连心底都是灰暗的,根本就不知道老天单独留下她有什么用,有什么用?
其实她应该能发觉的,应该发觉的!从父亲日渐消瘦的脸庞、母亲偶尔紧皱的眉头,以及其他人欲言又止的神情,她都应该、能够发觉的。可什么让她一日一日地视而不见呢?是她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自己身上、同学身上、朋友身上、以及从未见过面用一根网线连接的众多网友身上,却惟独忽略了生她养她最爱她的双亲!
子欲养而亲不在!等她发觉的时候,父亲伟岸的身躯已经完全倒下来了。以前‘爸爸,我长大后一定会孝顺你的,给你买……’的笑谈,真的像风吹过了无痕,再也实现不了了。曾经无数个夜晚,她总会不知觉地想起那幕,当她信心满满地从考场出来回家后,看到父亲无力躺在床上,以及旁边母亲哭红的眼睛…
父亲深陷的眼眶、母亲红肿的眼眶,像烙铁一样深深地留在她的脑海里,想忘却不敢忘、不能忘,更忘不了。曾经的曾经,她一度地以为病魔、意外什么的,离她很远很远,远到她不会有遇见的一天。可突然的那么一天,这些都出现在她眼前,真实地出现在她眼前,而且受害的人都是她的至亲!
抹了抹无意识留下来的眼泪,郑舒龄深深地吸了口气,让胸腔里那股窒息的疼痛慢慢地消散掉。想起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,临终前都千叮呤万嘱咐交代她好好地活下去。郑舒龄拍了拍脸,尽量扯出一个笑脸,虽然有点难看,可终究是一个笑脸。她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,连着爸妈的那一份好好地活下去!
“给!”看着郑舒龄脸上还没有抹干净的眼泪,凌子牧递过随身携带的丝帕。凌子牧本来只是出来随便看看的,没想到在半路上就看见郑舒龄神情落寞地坐在远处的土坡上。心下有些不放心,想也不想地就走了过去。不过看郑舒龄的脸色不是很好,一时也不好意思去打搅,就在一旁站着。现在看郑舒龄努力地想笑出来,心情应该是好了一些吧。
“谢谢。”抬头就看到凌子牧高大的身影,虽有些尴尬被他看到这样的自己,但也只是有些。郑舒龄不客气地接过他手中的丝帕,胡乱地抹了下脸。等擦完了才反应过来,这不是自己的东西。不知所措地看着凌子牧,“等我回去洗干净再还给你。”边说着,边趁凌子牧不注意把丝帕收到空间里。
“嗯。”其实凌子牧本意是想说不用特意还的,不过看到郑舒龄的动作,不知怎的竟然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。看郑舒龄并没有回去的打算,凌子牧顿了一会,扯了扯裤子跟着坐在郑舒龄的旁边。自从识字开始后,凌子牧就再也没有直接坐在地上过。一方面是他学习的礼仪教导的,另一方面就是他所处的环境根本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动作。一时总有些不自在,不过看着旁边的郑舒龄,凌子牧也不好意思一直动,只好僵着身子笔直地坐着。
从凌子牧坐下来的时候,郑舒龄就感觉到了,只是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,只好装作继续看远处的夕阳,只是心渐渐地有些安定。凌子牧也没再主动说话,像个风景布一样,静静地陪在身旁。两人挨得很近,从远处看就像是一队情侣在共赏夕阳,很美!
“凌子牧,你喜欢我吗?”并没有什么心思看远处的美景,郑舒龄脑袋里乱糟糟的,等反应过来,这句话已经问出口了,很认真的语气。可能是之前的回忆太多了,也想的太深了,郑舒龄并没有因为问了这句话而后悔。只想早点弄清事实,不想再这样朦朦胧胧地猜测下去。时间是不等人的,她怕现在不说明白,就会像以前那样留下不可挽回的遗憾
“喜欢!”突然的问话,还是这种问题,凌子牧一时有些愣了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不过也只是一会,就反应过来了。耳朵根子一如既往地红通通,可脸上却还是一副正经十足的样子。真的问完了,郑舒龄反倒不知道要说些什么。虽然一直以来都隐隐觉得凌子牧对她有意思,可说开了,反倒升起一股强烈的自我否定,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够吸引凌子牧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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