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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比刚手术完好多了。”6潇轻松地出了口气,手术后他几乎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她,以防她害怕或者受伤。
“如果沈小姐知道的话,说不定会想去这个宴会。”莫彬抬头从后视镜中看了6潇一眼,开动了车子。
6潇心里一动,如果沈绵知道,她愿不愿意在那一刻,站在他的身边。
回到家一开门,沈绵就从楼上跑了下来,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毛衣,戴着绒线帽,她的头已经长了不少,像个神气的假小子,“你回来啦。”
沈绵光着脚丫,踩在6潇的脚上,伸手搂住他的脖子,像个树袋熊一样吊在他身上。沈母紧跟在后面出来,惊慌地看着她下楼梯的脚步,生怕她摔倒,“你小心点!”
6潇不好意思地推了推沈绵,沈绵索性抱着他装睡,不理会母亲的啰嗦。
之城站在楼上,扶着楼梯扶手,看着楼下沈绵的撒娇,6潇的手足无措,不由由衷地笑了笑。他们是幸福的,就算有那么多不幸,他们还是有勇气在一起,不离不弃。
晚上沈母早早地就叫沈绵上床睡觉,6潇照例去跟沈绵道了晚安。出门碰到了刚洗完澡的之城。
“机票买好了,周五走。”之城真诚地对6潇说道:“这些天住在这,谢谢。”众口纷纭,国内的生活太多牵绊。画展结束,杨柳正好有半年的时间和朋友们出去休假,之城打算加入他们浪迹天涯的行列。
“客气什么。”6潇笑着,眼中却露出一丝担忧,“你和心然就这样了?”
“还能怎么样?”之城一手撩起额前的湿,眼神飘忽了一下,“得不到就放手,反倒也轻松了许多。”他转过身来,坦诚地在6潇面前一站,睡衣穿在他身上都肥大了许多,他又高又瘦,有些摇摇欲坠,“看我现在这样子,再不疗养一下,就真的命不久矣了。”
6潇看他的状况,也知道此时的他最需要的就是休息,这几年在满氏的拼命,加上重压之下的酒精和药物,已经把他压垮了。
“等你回来,我们去打球。”6潇一挥手,惬意地做了个打网球的姿势。
“好。”之城爽快地答应,“晚安。”
6潇回到房间,床头的灯幽幽的亮着,羊皮笔记本放在枕边。她不在这里安然熟睡,但她就在隔壁,就在他的身边,被他照顾着。无论何时,只要想到这,他的疲惫就一扫而光,再累也不觉累了。
他靠在床上,拉过被子盖着,打开笔记本,她在那里等他,“沈绵今天有没有让你头痛呢?这几天你不在的时候,我总想写些什么给你,因为我还有那么多话没有对你说。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我想,如果我爱你,那么我应该劝你放手,劝你适应没有我的生活。可是我没有、也不想有那样的高风亮节,既然你选择了我,我怎么可以退却。
我爱你,与此同时,我希望你不要放弃。
我会惹很多麻烦,但你是不是每次都会无奈地一笑,总是右边的嘴角翘得高一点。我知道你又在心里嘲笑我了,又自我膨胀地觉得自己很包容很温柔了。
其实你也很自恋。别不以为然的撇嘴。”
6潇一把合上本子,抬起头笑了起来,她怎么好像什么都能看到。难道自己真的很自恋吗?自己真的经常撇嘴吗?他不由伸手摸了摸嘴角。
再翻开到那一页,接着看下去,“反省完了吗?诚实地说,你确实很温柔,不过我过去很少承认罢了。你总是宠着我,现在是不是恨不得多张几双眼睛看着我啊?我要是做你的女儿,肯定被你惯坏了。
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,如果有,尽管交给我吧,如果你不怕我弄得一团糟的话。我需要你,也希望能被你需要。晚安。”
最后的几个字有些凌乱,是她匆匆完成的,当时是他回来了吗?6潇真想透过这薄薄的纸张,回到那一刻的时光,看看沈绵独自写下这些文字的样子。
晚安。他不由在心中回应了一句,伸手关了灯。
周五6潇去给之城送行,杨柳只拎了一个小皮箱,站在安检口外,对6潇笑道:“你什么时候休假了,带着沈绵我们周游世界去。”
“他可能没这个福分。”之城戴着墨镜,摇头断言道。
“你们两个无业游民,就不要大放厥词了。”6潇微微扬了扬下巴,“进去吧。”
“照顾好沈绵。”两人异口同声说道,说完三个人都笑了。
“放心吧。”6潇干脆地回答。
之城和6潇道了别,转身与杨柳走进安检通道。他一直戴着墨镜,对这个城市的最后一眼,也是黑灰相间的,如一张老照片,印在他的记忆中。
就像那些爱恨,曾那么浓烈而鲜活地痛在骨血里,最终也会颜色褪去,定格在那转身之间的匆匆一瞥。
周五的晚上,6潇坐在书房里,电脑屏幕闪着幽幽的白光。年末又要向广大股东交代了,年终总结,新年计划,财务报告,运营分析……大多数材料已经分门别类总结好,在他的资料库里静静地等待审阅处理。
6潇眨了眨酸涩的双眼,想望向窗外,却现窗外早已天黑了。他站起来踱了几步,今天看来保证不了六小时睡眠了。
每天六小时睡眠,是他和沈绵立下的规矩,两人互相监督。虽然听起来不太实际,但这么多年,即使沈绵不在他身边,他也保持了这个习惯,不管多忙,总能睡足六个小时。
6潇伸手关了台灯,向后靠在椅子上,小憩一会儿,醒来再战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,睁开眼,眼前还是一片黑暗。他定了定神,只见桌子那头,沈绵正坐在皮椅上,下巴抵着桌子,瞪着一双乌黑的眼睛,仔细地打量着他。
“看我做什么?”6潇稍微直起身,动了动僵硬的脖子,才现身上盖了一张毯子,是她拿来的吧,他将毛毯拥在怀中。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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